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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平:加強公司治理 提高上市公司質量

來源:CNBM發布時間:

       7月20-21日,以“中國公司治理轉型:數據時代新挑戰”為主題的第十屆公司治理國際研討會,在南開大學召開,中國建材集團董事長宋志平應邀出席會議,并作了精彩的主題演講。下面將演講內容分享給大家。

加強公司治理 提高上市公司質量

——宋志平在第十屆公司治理國際研討會上的演講

(2019年7月20日.天津)

各位來賓、各位專家,女士們、先生們:

       大家好,非常高興來參加第十屆公司治理國際研討會,剛才聽了幾位領導的講話,尤其是聽了李維安教授講的公司治理發布指數和推出的綠色治理指數,確實很受啟發。我是第三次參加公司治理國際研討會,每次都被李維安教授團隊所做的工作所感動。學校里這些老師們組織在一起,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們研究我國上市公司的治理情況,不斷為提升上市公司的治理水平提供依據,這項工作功不可沒,既幫助了政府監管層、上市公司,又幫助社會各界了解上市公司的治理情況,同時也引導上市公司把公司治理得越來越好。公司治理是上市公司質量的基石,這是我今天參加活動感觸很深的一點。

        今年5月11日我擔任中國上市公司協會的會長,這次是作為協會會長受邀參加會議,雖然做協會會長僅有兩個月時間,但在過去這些年的歲月里,我做上市公司董事長有17年的工作經歷,分別做過A股公司、香港H股公司的董事長,對上市公司的治理也是很多自己的想法。今天我想結合上市公司的一些情況和大家分享,主要講三段話。

第一段話,如何全面正確地看待我國的上市公司

       大家知道,我國上市公司的時間其實并不長,只有近30年的歷史。在過去這30年里,我國的上市公司從無到有,不斷蓬勃發展,到現在已有3000多家。相比而言,美國的上市公司已有200多年的歷史。總體而言,上市公司在我國經濟發展中發揮的作用是巨大的,但也出現過一些問題,既有客觀因素,也有主觀因素。這里我想和大家講講我的觀點。

        首先,我國上市公司的經營業績和質量總體表現良好。截至6月30日,我國A股上市公司有3648家,總市值53萬億,這兩項數據均居世界前列。上市公司涵蓋了國民經濟的全部90個大類,匯集了全國各行業最優秀、最有競爭力的企業,國內500強企業占70%以上。從2018年年報來看,A股上市公司實現的營業總收入為45.45萬億,同比增長12.17%,上市公司上繳的企業所得稅相當于全部企業所得稅的28.46%。實體上市公司利潤相當于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的38%。從回報投資者方面來看,2018年我們有2406家公司提出了分紅預案,合計派發現金總額1.13萬億,在2017年的基礎上再創新高,平均分紅比例為42.89%,較2017年增加5.97%,現金分紅的股息率2.41%,顯著高于一年期銀行的存款基本利率。我們應該全面、客觀地來看待上市公司,剛才和大家介紹了上市公司的總體業績情況,3600多家上市公司絕大多數是在良性經營。除了業績之外,上市公司在貫徹國家戰略、改造升級傳統產業和培育新興產業等方面也齊頭并進。在這些方面,上市公司也是全國經濟轉型升級的排頭兵。

        第二,上市公司的治理水平不斷提高。大家從李維安教授今天公布的上市公司治理指數可以看到,雖然說這兩年治理指數增長得不多,但還是在增加。記得前年我來參會的時候,當年民企上市公司的指數高過國有上市公司,而今年是國有上市公司的治理指數高過民營上市公司,整個情況都在提升。公司治理指數有時民企會好一些,有時國企會好一些,這都是很正常的,但總的來講,上市公司的治理指數都在提高。我國經過近30年的發展,在上市公司以及市場各方的共同參與、努力下,上市公司的治理框架日益齊備,制度機制逐漸形成,治理結構不斷完善,治理水平不斷提高。我國公司治理的機制經歷了從借鑒各國經驗到逐步探索形成自己特色治理模式的轉變,不少上市公司在實踐中積累了很好的做法和經驗,形成了一套較為成熟的公司治理制度。像今天公布的治理指數也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的。

        第三,上市公司存在的問題。大家也看到,由于內外部因素疊加的影響,目前部分上市公司呈現出一些經營困難和問題。其實這個問題也不用回避,我們認真分析原因,有客觀原因,也有公司自身的原因。從外部來看,國內外環境的復雜多變,經濟發展穩中有變,出現了外延性的沖突和挑戰,整體經濟呈現下行壓力。行業結構性調整等因素也給上市公司的外部環境提出了挑戰。從內部來看,個別上市公司在自身發展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對整個經濟和產業的運行規律認識不足,盲目樂觀,急躁冒進,偏離主業,過度擴張等等。

       最近幾天,正和島的微信平臺刊登了兩年前我介紹《再造卓越》書中的內容,這本書2007年出版,講述當時美國很多企業出現的問題。我看了那個時候自己的演講,覺得當時講的就和今天發生的事情一樣,可惜那時還沒有人真正聽懂,現在大家終于聽清楚了,但也發生了很多事情。柯林斯《基業長青》的18個樣本都黯然失色了,他就分析到底為什么這些成功的企業會倒下?他總結了幾個階段的原因,首先是狂妄自大,然后盲目擴張、漠視危機、尋找救命稻草,最后無聲無息,大概每個公司都經歷了這樣一個過程。

        我們有些上市公司也經歷過這幾個過程。大家都成功過,成功以后就開始狂妄自大,覺得無所不能。那次我給大家講到,“其實我們爬一座山峰可能需要10天時間,但是從上面掉下去只需要10秒鐘”。有的上市公司負責人就曾說過,“宋總,看了您講的內容,我就是經歷了那10秒鐘。”也就是說,過去這幾年里,大家其實也是驚心動魄的,一些上市公司、一些企業家的經歷甚至十分慘痛。所以對于上市公司,我們必須很好地進行總結,既要全面正確地看待取得的成績、對國民經濟發揮的作用,同時也不掩蓋存在的問題。相信這些問題都可以在發展中得以解決,這是過程中的問題,我們企業家也會總結經驗和教訓,輕裝上陣,再創輝煌,這一點我也是深信的。

第二段話,如何提高上市公司的質量

        易會滿主席在中國上市公司協會年會上講到,資本市場取決于經濟的基本面和上市公司的質量。影響經濟基本面的客觀因素比較多,還有國際的因素,但上市公司的質量取決于我們的3600多家上市公司,取決于這些上市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財務總監和董秘,取決于他們的履職能力。因此我們就要把重點工作鎖定在幫助、促進他們更好地履職,從而提高上市公司質量。

       易主席還講到,資本市場是實體經濟的“晴雨表”,這個功能要通過上市公司的質量體現。上市公司的質量是資本市場的支柱和基石,是促進金融和實體經濟良性循環的微觀基礎,沒有好的上市公司就不可能有好的資本市場,這是資本市場和上市公司質量的關系。上市公司的質量非常重要,全面提高上市公司的質量,也是最近一段時間協會核心的工作。

        那么如何提高上市公司的質量?首先,上市公司要秉持“四個敬畏”和“四條底線”,這是易主席提出來的。“四個敬畏”是指敬畏市場、敬畏法治、敬畏專業和敬畏投資者。“敬畏市場”就是尊重市場規律,按照市場規律辦事,走穩健、合規的發展道路。一些出問題的上市公司,其實很多沒有真正按照市場規律做事情。為什么會盲目地擴張?為什么會大舉質押公司股票去借錢做一些非主業的事情?實際上都是沒有遵從市場規律。“敬畏法治”,就是要遵守規則,提高守法合規的意識,強化誠信契約的精神。法治是企業經營的底線,法治是上市公司生存的底線,千萬不能觸碰這條底線,觸碰了底線就要付出高昂的代價。大家都看到個別上市公司觸碰了法治的底線,就出了很大的問題。“敬畏專業”就是要突出主業,做強主業,自覺遠離市場的亂象。這一點非常重要,任何企業不可能無所不能,但有些企業就偏離主業,盲目擴張。總書記強調,“做實體經濟,要實實在在、心無旁騖地做一個主業,這是本分。”也就是說,我們做企業就是要強調本分,本分就是自己要清楚到底要做什么,不是說什么都能做,就是要好好把自己的專業做好。“敬畏投資者”是指投資者是上市公司的衣食父母,大家投資了,都希望公司經營得好。公司經營面臨著投資者,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做任何決策都要想到投資者,如果公司做不好讓投資者片甲無回、顆粒無收,又怎么面對自己的良心?這四個敬畏是關乎心理的東西,大家要確立起來。

         關于“四條底線”,說起來似乎簡單,任何人都覺得應該能做到,然而有些公司往往就沒有做到。首先,不披露虛假信息;二是不從事內幕交易;三是不操縱股票價格;四是不損害上市公司的利益。一說大家都知道,但就是這么簡單的原則也不一定都能做到,有的人經不住誘惑,心里沒有把持,在這個問題上走一步就會收不住。所以說,上市公司不能擊穿這條底線。

        第二,提高上市公司的質量要堅持經營原則和監管規則,做到規范、高效、負責任。一說到如何做好上市公司,如何提高上市公司的質量,大家都很關心,也有媒體會經常問到。上一次香港鳳凰衛視主持人就問我,“宋總,什么是高質量的上市公司,能不能說幾條?”大家講到規則,也講到原則,我認為我們做上市公司也是有初心的,我們上市是為了什么?怎么能做好上市公司?上市公司是為了融資,但融到資后呢?那么多股東進入,如果我們是大股東,就要照顧到小股東的利益;那么多的社會股東進入,就要講究公開透明,這是對上市公司最起碼的要求,要進行合規地披露。作為公眾化的公司,除了做好融資之外,還要考慮做好其他相關的工作。

        1997年北新建材上市后我講了一句話,“上市妙不可言,但是也苦不堪言”,為什么說“妙不可言”,因為公司上市確實是人類的一大發明,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因為可以把資金用于那些能發展的公司去。“苦不堪言”是指公司上市以后就不能全由你了,必須合規地去做,還必須做出效益來,如果沒有效益,大家用腳投票,股民批評你,什么樣的批評都得面對。但這恰恰正是上市公司領導的責任和擔當,想不好就不能上市,上市后就要接受這么多人的監管,這就是家族公司和單純國有公司所不同之處。單純的國有公司只需面對領導、家族公司只要面對家里的親戚朋友就可以,但上市公司是公眾公司,就要面對這么多雙眼睛,所以要做好其實并不容易,但又必須得做好。

         規則是邊界,原則是基礎。我們在做上市公司的時候,證監會有很多規則,但要自覺堅守這些規則上市公司首先得把正確的經營原則建立起來。上市公司在經營發展中應該秉持什么樣的原則和立場,也就是初心是什么,打算怎樣做?這些東西必須要先建立起來,如果不建立起來,即使有再多的規則也會不斷地去觸碰。所以對于上市公司協會講,一方面必須要讓大家知道規則,另一方面必須建立做好上市公司經營的原則和立場,這都非常重要。

         有時候大家會問到,“宋總,您說高質量的上市公司是什么樣的?”我說,“能說的內容很多,但有三點要做到”。一是規范,上市公司的前提是要合規;二是績效,能創造好的效益;三是責任,既有股東責任,也有社會責任。講到創造效益,股東購買股票,是認為公司能創造效益。這樣公司就得千方百計地創造效益,那么公司又如何創造效益呢?剛才講的堅守主業其實就是創造效益的前提。我們也常講瘦身健體,要加強管理,進行有效創新。這里我著重講一下有效創新,現在社會上涌現出創新熱,大家知道又有多少創新是盲目、過度、無效的?

        德魯克先生在1985年寫的《創新與企業家精神》書中,著重講了創新的有效性。如果企業盲目創新,追趕一些時髦,不量力而行,那么這個創新可能會帶來致命的災難。柯林斯在《再造卓越》書中講到,許多企業其實不是不創新,而是戰線拉得過長,過度創新。我們看到有些公司一會兒熱衷于納米熱,一會兒又是石墨烯熱,不是說不可以做,而是這些需要尖端技術領域的業務是否每個企業都適合做、和公司現有主業有多少關系?還是就炒一把股票,熱鬧一陣子,那熱鬧之后怎么辦?我認為企業還是要本本分分地經營,扎扎實實地做事。以前我在北新建材做過十年的廠長,公司是1997年在深交所上市的,上市之后也有22年了。這家公司一直就做石膏板一個產品,做到現在已有40年,但做到了世界最好,規模最大,經營也做得比較穩健,扎扎實實一路做過來,沒賺過熱錢和快錢,去年稅后利潤24億多。

        此外,我們要引進一流的企業管理方法,像今天我們講的治理指數的六個維度都是很好的管理方法。我們引入卓越績效模式(PEM)和環境責任與治理(ESG)這樣的綜合評價等,其實都能夠促進企業管理水平的提高。還有一個就是對標管理,中國人很會對標,以前講“工業學大慶”就是對標,上市公司找一些好的標桿進行學習,能夠提高自身管理水平。關于如何提高上市公司的質量,由于時間關系,今天沒法更多展開來講,大家還是要思考這一命題,認真答好這道題。

第三段話,中國上市公司協會的主要任務

       現階段,中國上市公司協會的主要任務有兩點,一是提高為會員服務的質量,二是提高上市公司的質量。上市公司協會是證監會管理下的全國性上市公司的自律組織,也是全國上市公司之家。目前主要的任務就是在提高上市公司質量上做工作,有以下幾方面。

           第一,全面、客觀地向社會積極介紹上市公司的整體情況,堅定做好上市公司和資本市場的信心。“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網上經常會看到關于上市公司董監高的問題,但是很多好的上市公司卻沒有得到很好的宣傳。作為上市公司協會,我們要積極正面宣傳上市公司的總體情況,讓資本市場、讓廣大股民樹立信心。目前我國面臨著經濟下行壓力,但總體來講還是穩中有進,在合理的預期。從總體來看,上市公司無論是治理指數還是公司治理都在向好、良性化發展,這是主流,協會應該把這些積極正面的消息廣而告之。

          第二,作為政府機構和上市公司的橋梁和紐帶,引導上市公司聽清、聽懂政府的監管規則,嚴格按照規則做事。同時協會也要把上市公司遇到的一些困難、問題積極向監管層反映,讓大家為上市公司排憂解難,給予一些政策和環境方面的支持,這也是協會的重要任務。

          第三,引入先進模式,對標管理、培訓學習、分類指導,同時發揮協會的專業委員會和地方協會的協同作用,全面推動提高上市公司質量。這是協會最后的落腳點,其實協會這些年給上市公司的董事長、董監高進行了大量的培訓,每個月基本都有培訓,前幾天我在上海給大家做了培訓,協會后續分別在云南、河南等地還要組織。公司上市后到底該怎么做,有哪些要求,誰來給與指導?針對這些問題,協會就要擔負起這項工作,進行大量的培訓,算下來其實主要就是3千多位董事長、3千多位總經理、3千多位董秘、3千多位財務總監,大約1萬多人,當然還有各位董監事尤其是獨立董事,讓這些人都能正確理解做好上市公司的原則和應該遵守的規則,這是協會當前的一項重要工作。

       我們可以引進一些先進模式,同時還要進行對標管理。今天講到100家上市公司,我們找做得最好的10家企業代表,推薦給其他上市公司學習,學習他們好的公司治理方法。列夫﹒托爾斯泰說到,“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做得好的上市公司的相似點到底是什么,好的上市公司的共同基因是什么?協會就要認真總結,總結后讓大家學習。中國人愿意對標,往往會問“你說好,誰好,我向他學習”,這樣大家學得也最快。我們東方國家的人可能擅長這種方法,找一些好的標桿企業,這點非常重要。上市公司協會正在尋找標桿企業,建立起上市公司的原則立場,給上市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講清楚原則和立場、敬畏和底線,通過培訓這個平臺把“窗戶紙”捅破,把話給大家講明白。

      當然我們也會總結一些做得不好的企業案例。其實這樣的典型例子并不少,聽起來甚至有些觸目驚心,如果出了這種事情不汲取慘痛的教訓,下一個企業還繼續這么做,那我們就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因此協會必須認真總結,既要總結成功者的“他山之石”,又要總結失敗者到底跌倒在什么地方,進行舉一反三地總結,然后大規模地培訓,進行分類指導。即使有過問題的上市公司,我們也不能落下,要熱情給予幫助,使他們能夠汲取教訓、改正錯誤、輕裝上陣,東山再起。協會要始終保持這樣的心態,現在我們抓培訓、抓對標,這都是很好的基礎工作。

      協會七個專業委員會的作用發揮得都很好。在地方上,各地都有地方上市公司的協會,比如天津有天津上市公司協會。中國上市公司協會和地方上市公司協會是協同作戰的,中國上市公司協會既要發揮好協會自己的專業委員會的功能,也要統合好地方上市公司協會的功能,大家共同來做這件事情,共同為提高上市公司質量來做工作,提高上市公司董監高的認識水平,提高上市公司合規經營的能力,相信上市公司一定能做得更好。

     我是中國上市公司協會的新任會長,有些事還在思考。我本人喜歡想問題,我們會全力投入工作,假以時日,相信上市公司的質量會有實質性的提高。我也衷心希望社會各界,包括廣大投資者,建立起對上市公司質量的信心,相信我們一定會做好。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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